城南陋巷,有榕生焉。昔者居民手植之。斯榕也,垂须冉冉,柯叶灵茂,而老少憩戏焉。然有人环步观察,忡忡言曰:「根浅树峻,必有不虞。」其民驳曰:「是榕也,经年弥久,广舒梢叶以为荫,暴风雨而岿然不动本干。岂有不虞?无庸忧。」及至旬前,造物之息过,乃倾覆,坏屋塞巷。失魂唏嘘,或方思其本。瓦砾杂陈,枝叶散布。树犹如此,人实亦无异焉。

彼欲为崇论者,铺陈于讲堂,敷建于论坛,以令闻者信之,奔走传扬之。而成济之徒,实为不乏。观其言论,虽悉宏貌,然门类亦可别。题必悚动,辞无凡庸。虽未具陈所以,而动听者中心。是其一也。语往事,述陈迹,自云躬身亲旧所阅。然其人洵有其事乎?其言可见全貌乎?虽不确知,而兴奋哀叹,与之同道。是其二也。网罗故事以为据,填塞篇牍以为辩。虽不知其信伪,而听者谓其缜密,拳拳服膺。是其三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