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癸巳季夏,余游憩城西,赏湖光山色。水岸榕荫,黄发舞剑,垂髫逐戏。过省立博物馆,欲览奇古,遂乃步入。然特有一画展,他室关楗紧合。回身欲去,一红衣女暂来,延余中庭就坐,然后呼曰:「已无虚席。」

余不明而环顾。众攒聚焉,言谈甚喜。横幅高悬,云某人画展者。有司艺文之官,于于焉而行至。烜兮赫兮,众拊掌以恭迎。余急起身,退步而曰:「某不识艺苑事。」彼女前而谢曰:「要人来矣。汝其为我侪地,安坐勿退。」遂姑止云。

于是贵人登台,愔愔微笑。作者随后,欯欯扬扬,莫喜于之。坐下静不私语,与有荣焉。继而贵人致辞,称画图之超绝,赞境界之渺远。作者继言心迹,自云蒙上官之厚爱,感宾客之奕奕云者。情形于色,意振于臂。居半时犹未休。余几欲起,终乃未然。

突如告终。举坐拊手,欣然粲然。余则不知其所以然。台上犹相言谈,坐下莫立其身。既已告终,又何久而弗退?余惑焉而不解,起以径去。举坐惊异,或者窃曰:「嗟此小子!」后出馆门,乃觉其由。遐观湖畔,老少申申自如。余自言曰:「此不在彀中之福耳。」


记于乙未年腊月廿九

改于丙申年七月初九